阿晴

【十四中心,all土向】展卷·第一卷 9~15章

第九章

第二天的战斗出乎意外的并不像意想中的那么激烈。面对手持木剑的敌人,近藤一行人虽然在武器上有绝对的优势,然而仍是收回了锋利的刀剑,换用木剑迎敌——

这既是对一个武士的尊重,而且,本身芹泽与近藤在立场上是平等的。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虽然芹泽飞扬跋扈,却也给近藤一行人提供了不少的帮助。因此,双方在下手时也格外的有分寸,都是希望以较少的伤亡解决这个事件。

然而战斗却进行得格外漫长,双方你来我往,各有胜负,一时难分上下——但是这种平衡局面最终还是被打破了——

听着围墙外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土方心里一震——松平的援军到了。然而立刻,他便敏锐的察觉到战场中的气氛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本来互有输赢的两伙人随着松平援军的到来而带给了近藤很多的助力,芹泽一行人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

土方一边应付着自己的对手,一边却是微眯了眸子,小心的观察着芹泽的动静——一旦有变,那近藤桑……!!!微眯的眸子猛地张大,土方清楚的看到芹泽的一手伸向腰间,月光闪过,那竟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近藤桑!”土方迅速摆脱了自己的对手,向近藤与芹泽两人靠近,一手已摸向了腰间的刀。与此同时松平的手下也已围拢过来,对芹泽一伙人形成了包围之势,但并没有急着动手。

该死。眼见着狗急跳墙的芹泽已抽出匕首来猛的向措手不及的近藤刺去,土方来不及多想,一剑已然出手,直指着芹泽——

近藤睁大了眼睛,看着一截剑尖猛然自芹泽胸口出现。

土方亦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从芹泽身上喷洒出的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之后发生了什么,土方记不清楚了。只是听近藤说那日他一剑刺死芹泽后,芹泽的手下便纷纷抽出了藏在衣服中的刀剑开始疯狂的反扑,而松平则一边示意近藤一行人撤退,一边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冲了上去。

“围剿么……”

近藤拍了拍土方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他们明明可以活下来的……

 

只记得那日芹泽的血喷洒出来的时候,似曾相识的情景令的土方一阵恍神……

有多长时间,自己的剑都不曾染血了呢?

荆棘流氓……如此遥远的诅咒如今却又缠上了自己……

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土匪么?或许我连这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了——

恍惚中,感觉有人拽着自己的胳膊离开了战场,身后是一片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空旷的的澡堂中热气氤氲,其中一个大木桶里时不时传出滴滴答答的水声。

长长的柔软黑发铺散在水面上,白皙的皮肤不知是不是因为热气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土方闭着眼睛,似有些疲惫的靠在木桶边缘。

即使一遍遍清洗着身体,但那种淡淡的血腥味好像总也洗不掉似的萦绕在周身,如同那一直纠缠着自己的噩梦。

他们本不该死,他们本可以活下来。就是因为自己——

    这个该死的人,这双罪恶的手……

烟蓝色的眸子猛地张开,在朦胧的水气之中,那双眸子中的光芒显得尤为明亮。

我要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即使是做土匪,我也要做干干净净的那一个。

荆棘流氓么?呵。那又如何?只要我能堂堂正正的走下去,即使死亡是唯一的归宿,那又有何惧?

 

“土 方先生在吗?”脚步声传来,把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土方惊醒。

这声音怎的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谁?!”

“土方先生果然在这里啊。近藤先生让我来叫你……”穿过重重地水汽直到得以看清土方,山崎的话戛然而止。

那日虽然天色不甚明朗,但仅是那样环境下的惊鸿一瞥,却令的山崎久久难以忘却。土方的长发披散开来的样子,如此的惊艳到令山崎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由的脸上发烫。而如今……

土方先生,你这可是犯规啊。

有些发呆的盯着土方,完全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土方皱了皱眉头。

“你是……”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完全呆住的人,有点眼熟。

“你是那个医生吧?叫山……”

“啊……土方先生叫我山崎就可以了。”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土方。

“咳……”土方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那个……山崎啊,近藤桑找我有事么?”

“……”

“山崎!”

“哎哎哎……”山崎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被自己盯得面色泛红的土方,啊咧,脸红的土方先生真是……

“山崎!!”

看着土方满脸通红恨不得一脚把自己踹出去的摸样,山崎想笑,却又不敢笑。

看着山崎一脸抽搐的表情,土方气得胃痛。

真是有些痛啊。

“咳咳……唔”那种感觉又来了。

有些无力的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一双手仿佛是怕自己滑到水中一般稳稳地扶住了自己。停顿了一下,便用力地甩开了那双手,站起身来,在旁边摸索着自己的毛巾。

“那个,土方先生,这里……”愣愣的盯着山崎手中的毛巾一两秒钟后,土方猛地将毛巾抢了过来,随意的擦了擦身上,便把浴衣往身上套。

“呼……”总算穿好了衣服,土方呼出一口气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个,土方先生,近藤先生叫你去他房中开会。”匆忙丢下一句话来,山崎逃也似的离开。

土方呆呆的站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了澡堂。

 

 

第十章

   “近藤桑,你找我……!”土方推开门去,竟发现松平也在近藤房中,不由的有些不自在。

    “十四啊……”近藤看到土方时愣了一下,“坐这儿来。”目光仍然在土方身上打转。

   待两人都坐好后,松平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人:“不管结果怎样,这场战斗也算是结束了。按照我们以前商议的,委任状在明天便会发放到你们手中。届时将军与我会一同前来的。”看着面色上难掩兴奋的两人,松平的语气突然重了几分:“至于这场战斗的分析与评估,”余光扫到土方,土方不由得低下了头。

   “那个,松平长官,这件事……”近藤着急的想要解释什么。

   松平摆了摆手止住近藤的话,目光仍是盯着土方,语气依旧很严厉:“这件事,待真选组正式成立后,由真选组内部自行处理,此事我与将军将不再过问。”

   “是……”

  “好啦,近藤你先去处理一下明日委任仪式的相关事宜。土方,你且留一下。”

  近藤有些担心的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土方,最终还是冲松平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房间中沉默了下来。

  松平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土方,但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恩,十……土方君啊。”想了一阵,终于是开口了,“土方君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这句话效果非常明显,土方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松平,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地让松平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果然是出事了……松平暗自皱眉。那日伊东回去后他就专门向其询问过土方的情况,虽然伊东说他一切正常,然而松平仍是有些不放心。而今亲眼见到无恙的土方,松平这一口气还没松下来,立刻又被土方异样的表现弄得又是紧张了起来。若是土方的身体因将军给的药而有异样这一情况被近藤那一伙人知道的话,轻则直接跟将军翻脸,重则若是让外界知道了,虽然此事将军确实是无心而为,然而人言可畏,若外界真的把将军说成是“为将手下控制而逼迫其服用有毒药物”,那将军的地位……

  本身将军作为亲幕派的代表,其地位虽高,但在幕府,天人,攘夷这三大势力中,幕府始终都比较弱势。且面对尚未平息的攘夷战争,幕府因其“外不能击退攘夷,内不能抚顺天人”而备受诟病。若是在此时爆出这样的负面消息,幕府内部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说不准就会倒戈到别的势力中,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时三大势力突然失衡,其结果……松平的冷汗下来了……无法预料……

  情况有些不妙了……万一真要是……不如……

  又看了看土方……不行,真是有些舍不得……但是……

  松平咬了咬牙,目光直视着土方:“土方君,将军想要见一见你,愿意随我去一趟将军府么?”话音刚落,松平便敏锐的发现土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要封自己的口么?一瞬间土方便将这情况看得明明白白。封口的最好方法……不就是杀人灭口么?

  深吸了一口气,土方仍是冲松平点了点头。

  若是自己一条命换来真选组与将军的相安无事,那自己这条命丢得也值了。

  冲松平笑了笑,土方先行起身为松平拉开了门。

  “松平长官,您先请。”

   

  土方跟随松平穿过吵嚷的院落一直走出了临时住所。院中的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表情是如此的凝重。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住所,角落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放下了巨大的火箭筒,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跺了跺脚。

   

  将军府。

  松平将土方留在门口,自己先进去通知将军。

  “将军,还是出问题了。”

  “……”

  “需要……”松平右手立掌如刀切在左手手掌上,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将军摆了摆手:“松平,叫那孩子进来吧,我先与他谈谈。”

  “是。”

  

  “土方君,进来吧。”

  “是。”

   

  看着松平关上门离去,将军收回了目光,看着土方。

  土方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将军。

  “呵呵——”不知怎么的,将军突然笑了,“听说这一仗土方君打得好啊,一剑就刺死了芹泽鸭,真是大快人心啊。”

  “此事是属下失态造成的,请将军责罚。”

  “土方君不要这么紧张,”将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今天我不是来审你,也不是来给你治罪的。毕竟是事出有因,而且你又太过年轻,一时冲动也是难免的——”

  “多谢将军——”

  “不过,”打断了土方的话,将军的语气又沉了几分,“虽然是事出有因,然而土方君,你想过没有,这样为保一人而令数人丧命的举动——恩,怎么说?土方君你来说说吧,说一说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

  “土方君,不要紧张。我想听你真实的想法。”

眸光微闪,土方垂下了眸子,缓缓的跪倒在地,“将军,属下愿领受任何责罚。”

将军的脸色变了变,然而仍是不动声色的道:“土方君,我说过今天不是来给你治罪的,你只说说你的看法即可。”

“那么将军”,仰起头来直视着将军,烟蓝色的眸子中坚定异常,“我愿意为他们偿命,这便是我的态度。”

说完这句话,土方不顾将军脸上已掩饰不住的惊讶,语气依旧沉稳而坚定:“他们都不是该死之人,因为我的过失使他们丧命,因此我愿意为他们偿命。”说罢,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将军,请允许我切腹谢罪!”

将军的手猛地攥了起来。虽然松平明里暗里的提醒自己,自己也明白,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为了保全自己以及即将成立的真选组,土方或许真的难逃一死。但是当土方亲口向自己提出时,自己的心仿佛都因那重重的一次叩首而颤抖了起来。不是没有想过,然而却很难将那个字与这个孩子联系起来。不敢想,不敢想。死……手不断地攥紧又松开,最后终于不耐烦的一拳击在桌子上。

看着面前依旧无动于衷的跪在地上的身影,将军再度开口时,语气中又多了几分狡猾:“土方君难道没有听过一命偿一命么?”满意地看着猛地抬起的头以及惊恐睁大的烟蓝色眸子。

“这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们无关,请将军,请将军不要……”声线不复方才的沉着,反而多了几分慌乱。

“呵。”将军不由得笑出声来。本以为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然而说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啊。

“土方君且回去吧。”看着土方闪烁着疑惑的眸子,“明日的委任仪式上再见了。”

“可是将军……”

“回去吧孩子,你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送走了仍一脸疑惑的土方,松平回到将军的办公室。

“将军不担心么?”

“真是个干干净净的好孩子啊。”将军笑了笑,“松平老弟啊,如果我说无论这孩子说了什么,无论有怎样的后果,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得他周全,你信么?”

 

 

第十一章

“即日起幕府武装警察组织真选组正式成立,隶属于会津藩,由警察厅长官松平片栗虎统一指挥。现命近藤勋任真选组局长,土方十四郎任真选组副局长兼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任一番队副队长……”

 

“我等愿为幕府竭尽忠诚,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好了,近藤你且起身吧,土方君——”

     近藤站起身来,面对着真选组众人。土方亦站起身来,从将军手中接过印有“诚”字的旗帜,站在近藤身边,烟蓝色的眸子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嘴角若有若无的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真选组方才成立,根基尚不稳,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大家就先散了吧。”将军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土方君,你且留一下——”

 

“将军,您找我。”

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一身黑色镶金边的制服勾勒出少年虽还未长成但已初显风骨的身姿,长长的黑发被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额前妥帖的刘海下是那一双令人见之难忘的深邃眼眸,纯粹干净的眼神中荡漾着的苍茫志气令人不由自主的便陶醉在其中了。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笑着拍了拍少年挺拔的臂膀,“我的苍鹰……希望我这双老眼不会认错。”

说罢,便也不顾土方有些疑惑的眼神,伸手自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剑,递到土方手中,“土方君,你可喜欢此剑?”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土方不由得惊讶出声:“和泉守兼定!这可是不世出的好剑啊。”

将军笑了,“土方君若喜欢此剑,那我便将此剑赠与土方君可好。”

“这……”土方慌忙捧剑跪倒在地,“属下不敢。”

“为何?”

“此乃将军的佩剑,持之则可掌握三军生杀大权。属下不敢逾矩。”

“土方君知道的还真不少!”,微顿了顿,“那本将便将这生杀大权授予土方君,土方君可愿接受?”

“!!!”

将军笑着一手拿过土方所捧之剑,另一手将土方扶起,抽出土方腰间的剑将其置在一边后,将和泉守兼定郑重地配在土方腰间。

“以后这把剑便是你的了,土方君。”

“可是这……将军……”

将军却也不再回话,只是拍了拍土方的肩膀,如同耳语一般在土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土方却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将军离去的背影,直看得眼睛酸涩得仿佛眼中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一般。

 

“轰隆——”一声巨响,土方方才所站之地变成了一个大坑,周围一片烟雾弥漫。

“咳咳——是什么人——咳——”刚刚逃过一劫的土方从烟雾中踉跄的走了出来,刚想破口大骂,却在看到眼前的人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冲田扛着与他自己体积差不多大的火箭筒站在他面前。过大的制服像条裙子一样垂到了膝盖处,下面过长的裤子全部耷拉到了地上,上面沾满了尘土。一副虽然没被炮击但怎么看怎么狼狈的样子。

冲田瞪着乐不可支的土方,一双红眸像是着了火一般。

“唔……”,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土方平复了一下心情,“是总悟啊,怎么——”

还没等土方反应过来,冲田已经丢掉了碍事的火箭筒,上前一步,一只手已抓住了土方腰间的和泉守兼定——

“总悟,别胡闹!”伸出手去想要推开冲田。

然而还没等土方将他推开,冲田已然松开了手,一双赤眸带着些嘲讽的看着土方。

土方的冷汗下来了。这小子,又抽什么疯。

“哼!”冲田开口,语气竟丝毫没有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稚嫩。“土方桑真是好福气啊,副局长兼一番队队长?哼,这柄剑我怎么看着跟将军的那柄有些像呢?”

“喂,总悟,可不要乱说啊。”

看了眼有些紧张的土方,冲田不屑地嘁了一声,又是向前一步,逼得土方不得不向后退。

“……”

“……”

 

“嘛,”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我想说土方桑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啊?”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冲田向后退了退,不再对土方步步紧逼,“土方桑难道不知道这把剑的分量有多重么?你知道接受这把剑的后果是什么吗?若是一个不小心,你这混蛋也就算了,小爷我可不想给你陪葬!”

土方微垂了头,避开了冲田咄咄逼人的视线。“如有事,我一人承担便是,绝对不会牵连到真选组的。”说罢也不再看冲田,转过了身来匆匆离去。抱歉了总悟,不过事情确实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好好活下去——”将军的话语回响在耳边,土方只感到心中一片温暖。

 

冲田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去,只是渐渐眯起了那一双红眸。

 

 

第十二章

真选组刚刚成立,根基尚未打稳,幕府走狗的名号便挂在了他们身上。每当诚字旗出现时,人们便忙不迭的关门闭户,对这群人很是嫌恶。不过这确实也不能怪他们,幕府仗着天人的威势处处打压着攘夷,然而即使如此,攘夷军却常能见缝插针的给幕府军造成许多不可挽回的损失。战火连绵不断,不安定的环境使得百姓因幕府的对攘夷的无能为力而产生对幕府的强烈不满。

面对这样的情况,真选组也无能为力。然而在局长近藤勋所制定的亲民策略的领导下,在副长土方十四郎严格的局中法度的约束下,真选组渐渐在江户立住了脚跟,民众对真选组的偏见也渐渐的消失,不断有年轻人加入到真选组的队伍中,使得真选组发展壮大起来。

 

在这忙碌与混乱之中,两年就这样过去了。

 

夜深了,唯有真选组屯所深处一间和室中透出一点灯光。

 

山崎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推开门走进和室,在看到桌上放的几乎没怎么动的晚饭时不由得叹了口气。

收回了已经凉透的晚饭,又换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本来想就此退出去,然而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副长?”

“……”埋头于公务的人纹丝不动。

“呼~~副长!”提高声音以期引起那人的注意。

“唔?”抬眼瞟了瞟,仍然是没停下手上的工作,“山崎啊,什么事?”

“副长怎么又不吃晚饭?”

这回连眼都不抬了,手上依旧是写写写。

“呼……”我忍~~“副长,局长说如果你再不按时吃饭就……”

挑眉,“就怎么?”

冷汗。

沉默……

“副长~~你胃一直都不好必须得按点吃饭啊就算不吃饭那至少也把这碗粥喝了啊你要再不喝我就去告诉冲田队——”

突然接收到一道冷冷的目光,山崎不由得噤了声。

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粥,土方斜了一眼有些紧张的监察,“缺东西。”

有些不情不愿地拿出蛋黄酱,往粥上挤了一点。

“啧~~”一把抢过蛋黄酱来,还没等山崎反应过来,便只剩了一个空瓶子在桌子上晃来晃去。

副长你真是暴殄天物啊啊啊。

不忍心再看那一碗已从粥沦落为不明物质的东西,山崎默默地端起晚饭:“副长你先慢慢吃,我一会儿再来收拾。”

“等等!”土方喊了一声,便埋头在碗里,也不管烫不烫便三下五除二的将那碗粥收刮了个干净。

把碗放在一边,头也不回的吩咐:“拿走吧,不用再过来了。”

山崎不情愿地收了碗退到了门口,刚想要转身出门,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副长早些休息啊。”

里面的人却没有了回应。

 

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山崎有些沮丧。

其实知道副长不让自己过来是想让自己早点休息,可是……副长你这到底是什么糟糕的性格啊,你到底想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啊。

没办法,现在连名正言顺留在里面的理由都没有了,那么只好——

 

趁着夜色离开房间,向不远处的一间单独的和室走去。推开门,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黑暗中。

毫不在意的走上前去。

那人回过头来,“土方副长,这么晚了到我房中来,是来与我秉烛夜谈的么?”

不由的哼了一声,“山南总长,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在等什么呢?”

“今夜月色甚不明朗,岂不是有好戏即将上演?”

“这是什么逻辑!只不过——”微顿了顿,又道,“既然山南总长已经明白了,那我便不再多说了,请吧——”

“好大的口气,请我上路么?那么我倒想问一问土方君,你凭什么请我上路?”

“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剑鞘发出清脆的声响,“凭这个可以请山南总长上路么?”

说着,剑已出鞘,银色的剑身在不甚明朗的月光下依旧发出了熠熠的光芒。

“这是……!!”山南的瞳孔猛地张大,“你竟然有这个,不,这一定是假的……”说着便要扑上前来抢夺土方手中的剑。

土方优雅的挥剑便阻止住了山南的动作,抬起剑来顶住山南的脖颈:“看清楚,这是将军的佩剑,和泉守兼定!你还有什么疑问么?”

“不——怎么可能”山南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你怎么会有这把剑?”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你只需清楚今日来送你上路并非我一人擅作主张即可。”说罢,转身收剑。

“作为一个武士,山南总长应该有勇气自行解决的吧——唔!”刚欲离去突然被背后的人反绞了双手,随之嘴也被捂上了。

该死,太大意了。

感觉身后温热的气息吹的后颈痒痒的。

“土方副长……”声音再不似方才的慌张,“放心,我不会伤副长的性命的。只不过,便要委屈副长协助我从这里……!!”

一瞬间变故又生。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喉间,身后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把你的手从副长身上拿开!”

土方感到禁锢着自己的双手松开了。

嘁了一声,土方挑眉。看着那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人,“山崎……”

“副,副长……那个我是……”

“竟然敢玩跟踪,给老子去切腹啊啊啊——”

 

“满口脏话的土方桑怎么不自己去切腹啊?一口一个‘老子’你乡下的老妈绝对会哭的哦——”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总悟你个混蛋你让谁切腹啊!还有我一口一个老子跟我乡下的老妈有个毛线关系啊啊……啊咧,总悟你怎么在这儿?”

“嘛——土方混蛋你都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送送山南总长呢?”

     

“呵呵……”山南忽然笑了笑,“本来便知我已难逃一死了。也罢,今日总悟与十四都来送我,我便也不再有什么遗憾了——冲田总悟,请你帮我介错——”

 

话音刚落,已是利落的抓起身边的佩剑——

血喷洒了出来,冲田一手握紧了加贺清光,走上前去,“记得闭上眼哦土方桑,看了小心会睡不着觉的哦。”

手起剑落。

呐,山南桑,就用这把你送我的加贺清光来送你一程吧。

 

土方眯起眼睛,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人,看着那已不似两年前那般稚嫩的提刀而立的少年的身影,不知怎的,竟感觉眼眶一阵酸涩。

 

第十三章

“什么?!山南竟然……是什么人做的?”

“……”

“有这般手段的,想想也知道是谁……”

“可是这苍鹰已是羽翼渐丰,恐怕……”

“苍鹰?哼!不过是黄口小雀罢了……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

 

“……!!!”

“土方……松平,松平呢!”

“将军,您是找土方君还是找松平长官?”

“……松平,把松平片栗虎给我找来!”

“是!”

 

“将军,您找我。”

“你不想要会津藩了么?”

“什么?”

“我问你,真选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能被那群老家伙给盯上!”将手中的书信一把拍在桌子上。

松平连忙将之拿起,打开来:

“今长州藩攘夷之势渐盛,尤以盘踞于京都之鬼兵队为最,吾日夜忧虑不安……”这又怎么了,松平皱了皱眉头,“然兹闻卿所辖之真选组之副局长私通长州藩……”

“……!!”松平瞪大了眼睛抬起头来,“这怎么可能!?”

将军瞟了一眼松平。

“还没有看完?需要我念给你听么?!”

“啊?不,不需要……”

“吾以为攘外必先安内,因此吾将此事全权授予将军处理。兹事体大,望将军明察秋毫,务必妥善处置,方能上不愧于天皇陛下,下不愧于所辖之藩众。”

 

“……”

“将军,此事……”

“将军,要不让土方过来,问他——”

“这还需要问么?”不满的瞥了一眼松平,“明显就是有人使绊子,想置他于死地,这种无中生有的事……哼,亏他们说得出口!”

“那将军,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的——”

“你再看看这个吧。”又递出一封信来,上面有着将军的签名。

“……”

“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将军,难道您真的……”

低下了头,“上面催得紧,我这也是无奈为之……以后再见机行事吧……”

“这……”

“派人将这封信送与真选组吧。”

“……是。”

希望土方君能挺过这一关啊……

 

“副长,将军送来的密令。”

“……”

皱了皱眉头。

“近藤桑呢?”

“那个,副长,现在才五点,局长应该还在睡觉吧。”

“7点开会,通知所有队长务必都要参加。”

“可是副长,昨天才开过例会……”

“没听懂老子的话么?”

“啊咧?听,懂了……”

“那还不快去给老子准备!”

“啊,是,是!”

 

“现在我宣布,二,三,四,五番队由近藤桑率领出江户讨伐萨摩藩,一番队随我赴京都讨伐长州藩之鬼兵队,其余番队留守江户,原地待命。”微顿了顿,形式性的又添了一句:“可有什么异议?”

并没有准备听到什么异议,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安排具体事项时,却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所打断。

挑眉,看向声源处,并非是常常给自己使绊子的混小子,而是——

“斋藤,你有什么意见?”

“副长,你这样决定太草率了。”

“哼,说来听听。”

“据我所知,长州藩之鬼兵队为攘夷之中的激进派,行事狠辣战斗力超群,而副长仅带一个番队便去与之交战,恐怕太过轻率了。”

“哦,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意外的好脾气,却让人听得身上一阵冒冷汗。

“我,希望三番队能同副长一起对抗鬼兵队!”

“……倒也可以,那就三番队留下——”

斋藤擦了一把汗。

对面的冲田撇了撇嘴。

“但是阿一,你还是与近藤桑一路。”

“……”

“……”憋笑。

“为什么,副长!?”

“??”

“为什么副长不让我跟你去?”

“啧,这有什么理由。”

“那为什么冲田能跟你一路!”

快要憋不住了,端起杯子来用喝水掩饰着。

“……”

“哎,我何时说过总悟与我一路?”

“!!噗……咳咳……”一口水喷出来,喷了土方一脸。

“你这混蛋给我切腹去啊!”忙着整理仪容,没有注意到少年渐渐冰冷的表情。

“那,土方桑,你准备让我做什么?”

“总悟?你啊,留守。”

咬牙。

“一番队是我的,你若不让我去,一番队也不会跟你去的——”

“——那好,那我便一个人去就是了。”

 

“……”

“……”

 

 

“咳咳,”气氛突然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近藤连忙出来打圆场,“那个,十四,总悟,你们都退一步啊——”

“不可能!”异口同声。

“……”
     没办法,各个击破吧。

“总悟,你还太小,十四也是不放心你啊。”

被冲田冷冷的瞥了一眼,近藤不由得擦了把冷汗。

“而且十四那一路长途跋涉,一路上都要骑马作战,你又不会骑马,难不成还要十四分心照顾你么?”

“……”

“那总悟,你就在江户好好呆着吧,好像你姐姐最近要来江户看你——”

“真的么!”果然还是个孩子啊,一提到姐姐转眼又高兴了起来。

点了点头,近藤又转向土方:“十四啊,你一个人去我也很担心,还是让阿一与你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可是——”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拍拍土方的肩膀,“大家好好准备,一个月后就要出发了。”

“是!”

 

 

第十四章

“真选组都安排好了么?”

“早都安排好了,就只等着明日出发了。可是将军,真的要——”

“……那孩子……太聪明了,太聪明了……”摇了摇头,“此时我倒宁愿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确实啊,那密令的内容竟被他揣摩得如此透彻,还给将军写了一封自白书说明自己的情况,并让将军保护真选组——”

“你别说了——”

“将军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啊……可惜没有办法,身处他这样的位置,只有他可以身背莫须有的罪名,而没有人能替他顶罪啊……”

“……”

“……”

“松平,你看这样可好————”

“……,将军,若真如此,明日我愿代将军去为他送行!”

点了点头。“他会明白的。”

 

“去,把这封信送去真选组交给近藤,记住,一定要交给近藤!”

 

“好了,明日就要出发了,今晚大家好好休息,都散了吧。”

 

“……什么人!”

“我,我是送将军密令的。”

这个时候……皱眉。

“什么密令?拿来给我看看!”

“土方副长,这,将军特地吩咐了这封信要交给近藤局长——哎”

那就更不能让你去了。

抢过了那人手中的信,“好了,没别的事你可以滚了。”

“可是,土方副长,这是要——”

眯眼。“我去把它交给近藤局长,怎么,你不放心?”

“……放,放心……”冷汗下来了。

“那你还不快滚!”千万不敢让别人看到了。

“啊,是,是……”

 

“副长?”

“……!!”猛地将摊开的信随手一折便塞进衣服里,抹了把冷汗,平复了一下心情。

“进来。”看了一眼进来的山崎,“什么事?”

“那个,我……”本来想说明天还有事情,副长你应该休息了,然而在看到土方冷冷的瞥着他后瞬间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什么事就给老子滚去睡觉,别在这儿打扰老子。”

“是……”

 

盯着不情不愿地山崎离开了房间,土方深吸一口气,有从怀中摸出那封信来。

幸好被自己提早发现。若这封信真的被交到近藤桑手中——

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土方冷汗都下来了。

不过这也正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哼,有人想除掉我,我也无法。不过要是敢再牵扯上别人,我决不轻饶。

呐,将军,我明白您想要保全我的好意,不过,抱歉了,您的这种方式我无法认同。

 

 

第十五章

次日清晨。

“长官您看,真选组来了。”

看向远方,身着蓝色羽织的一组队士迎着朝阳骑马奔腾而来,飘扬着的诚字旗尤为醒目。

而那诚字旗下,那配着红缨的玉色高头大马上的是个不到20岁的青年。那长健的身形,英俊的面容,那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的长长黑发——

松平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酒洒了一地。

“长官,你看那是土方副长!长官?”

看着那人举起手来示意身后的队士停止前进,看着那人在距自己几步远的时候便滚鞍下马,走到自己面前,站在那片被酒浸透了的土地上,单膝跪地——

“松平长官——”

清朗的声音传来,松平一个激灵,仿佛刚刚回过神来。

仔细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蓝色的羽织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青年虽不壮硕但却格外挺拔的身姿,内里隐隐约约露出的黑色镶金边的制服更是给这本就气宇不凡的年轻人增添了一抹凝重的贵气,而在风中飘扬的诚字旗的阴影时而落在他的脸上,时而落在他的肩上,飘忽不定,如同他那双深邃的烟蓝色眸子一般,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节奏。那长长的黑发被妥帖的梳成高高的马尾,随风轻轻的摆动着。

松平突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烦躁。

背过身去,不想再看面前的青年。不想看,不敢看,不忍看。再看怕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就这样将他带回江户,要是他不愿意,打晕了他也好,就这样将他带回去,管他什么幕臣,管他什么鬼兵队,只要,只要……

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去吧土方君,祝你旗开得胜。”最终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苍白的,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斋藤上前扶起土方,山崎牵过了土方的马。

“副长,请上马!”

点点头翻身上了马,靴底的马刺轻磕马腹,瞬间玉色的马儿便载着轻捷的身影绝尘而去。

 

呆呆的看着马队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长官?”

“……”回过神来。

“快走!”

“长官要去哪里?”

“将军府!”

 

行军打仗果然是最艰苦的。

先是马不停蹄的行军,风餐露宿。而今,虽寻了此处扎营暂作休整,然而却——

皱了皱眉头,还是去拿了些信纸。

“……一路上诸多坎坷也不必细说了,总之我现已寻得鬼兵队主力,只待寻一时机与其决一死战。”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请近藤桑勿要挂心于此,我这里一切都好。”

随手将信放在桌子上,转眼又瞥见了那厚厚的一摞伤亡报告——

“哗啦——”桌子上的饭菜被掀了一地。

“副长?”无奈的看着满地狼藉——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咳,山崎,”站起身来想舒展了一下筋骨,然而起身时一瞬间的眩晕令得他险些跌坐在地上。

“副长!”连忙上前扶住了土方,然而下一个瞬间便被土方甩开。

“把这封信寄回江户去。”

“……”

皱眉。“还不快去!?”

“……副长,前两次出去送信的人都被挡回来了……”

“两次……你这混蛋怎么现在才告诉老子!”

“不,不是,是他们,是他们今天才被,才被,恩……放,放回来……”

烟蓝色的眸子眯了起来:“给老子说实话!”

“是,是他们今天才被放回来,不,是他们投敌了,今天早起把他们派出来,然后又被我们俘虏了……”

“……”脸色瞬间变了。

“副,副长您别生气,您这两天身体一直不太好,千万别生,别生气……”咽了口吐沫,刚才斋藤队长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告诉副长,这下完了。

“……”

“副长?”看着土方惨白的脸色,山崎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们现在在哪儿?”紧攥着拳头,攥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斋藤队长正在审问他们——”

看着土方抓了剑便冲了出去,拦都拦不住。

“副长,副长,你别去啊副长……”急忙追了出去,不知为何紧张的心仿佛都要跳出来似的。

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外面怎么那么吵?”

“等属下去看看——”

“——!”

“怎么?”

“是副长,在一个一个帐篷找——”

“什么!是谁让你们告诉他的,啊!快说,是谁告诉他的——”

“咳咳,那两个,那两个混蛋呢!!?”

惊讶的回过头去,看着门口站立的气喘吁吁的身影。

“十四……”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拦他,却在无意间暴露了想要隐瞒的事实。

“你给我让开!”一把推开了斋藤,大步走进了帐篷里。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帐篷,令人胃中一阵翻腾。帐篷中央是两个人,两个血肉模糊已看不清面目的人。

土方只感到一口气顶在胸口,眼前一黑——

斋藤眼看着土方直直向后仰了过去,连忙上前抄住了他。低头细看去怀中的人已然昏了过去,嘴角渗出些鲜红,就如同一张因长时间绷得太紧而突然绷断的弓。

“十四!!!”斋藤紧紧搂着土方,可怀里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副长……副长……!!”帐篷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胃中一阵阵的绞痛。不过是几天没吃饭罢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济了,真没用……

“副长,副长……”是谁啊,真是聒噪……

一晃眼,一张张犯着傻气的笑脸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中一个接一个的浮现……

是你们……

你们都在……我怎么能在这里偷懒……

攥紧了手……

 

“唔……”一声低喃。

“十四??醒了么?”

“嗯……”勉强睁开了眼睛。

“十四?十四!你终于醒了!”

被人紧紧搂住了。

“咳……”轻轻推了推那人,那人便很小心地放开了自己。

语气中仍是难掩兴奋,“十四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大半天了啊。”

大半天了么……咝……糟糕……

挣扎着想坐起来。

“十四你不要乱动,刚才山崎说你胃一直都不好,最近又因为军中事务进展不顺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这样下去你身体怎么受得了?我看你还是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息调养才是——”

“阿一,听我说……”一肚子想说的话却被这一句虽然虚弱却不容反驳的话语打断了。

此时已没有精力再去想为何那两人的死状如此凄惨。

两个人……土方微阖了眼睛躺在床上,似乎很是疲惫。然而大脑却一直不停地在运转着。

    有两个人,也就是说,这里的消息已经断了两个月了。

“阿一,我问你,”微顿了顿,又道,“我们这里已经两个月没有消息了,你说,近藤桑会不会——”

“什么?”不太明白。

然而土方似乎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想法,只是在那里等着。

皱了皱眉头,突然想明白了些。

“十四,你是说,近藤桑他会过……过来……?”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啊,你说有可能么?”

“这……以近藤桑的性子来说确实有可能……可是这太危险了啊,我们现在的情况——”

“是啊,太危险了……”

也,到时候了吧。自己注定是回不去了,但决不能让他们陪着自己死在这里。

“阿一,你带三番队回去吧。”

平静无波的话语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斋藤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十四,你说什么?!”

“我说,你带三番队回江户,告诉近藤桑他们不需要再理会这里了。”

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却是那么令人难以置信。

“那我回去,十四你怎么办?”

“我?我留在这里,而且还有一番队在。”似乎看见他恍惚的笑了笑。

“……”

“为什么,十四,为什么不一起回去?”

“呐,阿一,你觉得还有可能么?”

确实,他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中一直在向鬼兵队请战,然而却没有丝毫回应,显然是想将他们困死在这里了。

“那,你带一番队突围,我来掩护你——”

“阿一,你走吧,我已经回不去了。”

“十四,你说什么!”有些激动地抓住了土方的肩膀,“我怎么可能把你留在这里一个人回去?不可能!”你让我回去怎么面对近藤桑,怎么面对总悟,让我告诉他们我把你留在包围圈里自己逃回来了么?不可能!

“斋藤一!”土方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三番队队长,我命令你即刻准备,今夜12:00开始突围!”

“……”

“……”

深吸一口气。

“……是,副长。”

“我,这就去准备了。”慢慢退出了帐篷。

 

    有些吃力的坐起身来,缓了口气,才又站起来,走了出去。

没有理会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副长您好了么”的询问。

抬起头,太阳已然西斜了。

“哎,副长!”老远处一个声音传过来,土方不禁皱了皱眉。

只见山崎端着些饭走了过来。

“副长,您好些了么?”眼中的关切显而易见。

“嗯。”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点了点头。

“副长吃点东西吧。”

土方看了看那些还冒着热气的饭食,上面甚至还盖着厚厚一层蛋黄酱。

“还有多少粮食?”

“这……”挠了挠头,“这个副长您不用担心,还够吃……呃……还够吃一段时间的呢……”

“啧。去,留下一番队今天的口粮,其余的全拨给三番队。”

“什么?”

“没听明白么?!”土方瞪眼。

“啊,明白,明白……那这饭……副长您还是吃些吧……”副长你不吃,这饭也没有别人会吃的——浪费食物可不是好习惯啊,副长。

瞟了山崎一眼,接过饭来大口大口吃起来。

虽然毫无胃口,但是为了面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补充体力还是必须的。

不过山崎你那点小计俩——哼,我是不想跟你计较,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山崎站在一边呆呆的盯着土方。

“……”

“山崎!”为毛老子吃饭你也要盯着啊!抓狂。

“啊……呃,副长还有什么事?”有些舍不得的收回了目光。

就想这样看着副长。

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副长这样狼吞虎咽地吃饭了。

“吩咐下去今晚十点一番队突围,让一番队的都做好准备。”

“啊咧?副长你不再休息一下么?而且为什么只有……”

“少罗嗦,快去给老子备马!”

“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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