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晴

【十四中心,all土向】展卷·第一卷 16~21章

第十六章

“副长,一番队已集合完毕!”

“好!从东面突围!”

“……可是副长,东面是包围圈最严密的一段。”

“……山崎”

“副长?”

“你跟三番队一起突围。”

“啊咧,什么?”

“出发!”

 

“晋助大人,真选组从东面开始突围了。”金发女孩一双美眸中溢满了笑意,“东面集结了鬼兵队的绝大多数精锐,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不识趣。”

“稍安勿躁。”紫发独眼的青年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仿佛覆了一层冰霜般的冷酷,丝毫没有因这称得上可喜的消息而有一点改变。

“这只是一个诱饵,一会儿会有大鱼上钩的。”

 

两个小时后。

 

“晋助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又子自愧不如。”

皱了皱眉头。这些莺莺燕燕的巧笑嫣然果然不对自己的胃口。

“不要给我兜圈子。”

“是。十二点刚过又有一支真选组的部队从西面突围了。晋助大人,您看是不是要调些人手封住……?”

抬手示意又子停住话头。“十点钟突围的那一支现在情况如何?包围了,还是全部歼灭了?”

“那一支?他们倒霉撞上了我们的精锐,恐怕早就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我不需要模棱两可的话。去给我查清楚。”

“是。”

 

刚出门便碰到了正欲敲门的河上万齐。

“你来这里做什么?”

“在下要找晋助。”

 

“晋助,刚才有报说西面包围圈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您看需要去支援么?”

“你说呢?”忽然诡异的挑了挑眉。

“东面也来报说,东边那一支虽然仅有一个番队不到的兵力,然而却异常顽强。面对我鬼兵队的绝大部分精英却能坚持五个小时既没有被全歼,又没有被包围,且还能处处迎风而上不落下风——”

“还有呢?你的结论。”

“我认为应该放弃西面防线全力应付东面一支。据说鬼兵队正面之敌是由真选组副局长所率领。”

“把话说完。”

“虽然我不知道真选组的副长为何会做出这种牺牲自己保全下属的行为,但是我想只要捉住了他,那么一切也都真相大白了。”

 

“备马。”

“??”

“把你们的部队都向东面靠拢。我要去会一会这个真选组副长。”

 

土方十四郎……看来还真是小看你了。

幕府那家伙果然不靠谱,说什么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毛孩能把我鬼兵队折腾得如此鸡犬不宁。.

 

这样不停地挥剑有多长时间了?不知道。自月亮被乌云遮挡住后,时间就仿佛停止了一般,不再流淌。四周只余下冷兵器碰撞所留下的无机质声响,一片黑暗中,只有战马的嘶鸣和战士的哀嚎才能让人感觉到自己确实是身处在一个有生命的世界中,一个生命在不断消亡的世界中。

长剑与长矛交错向前,长剑贯穿一人的胸口,而长矛擦过另一人的肋部,留下一道伤痕,而那人仿佛没有知觉一般,挥剑继续砍杀。

土方麻木地挥着剑,砍倒一个又一个敌军,又被一个又一个敌军所伤,然而他却丝毫不在意。左肩的贯穿伤剥夺了左手臂的全部知觉,只能凭感觉松松的拢着缰绳,控制着座下的马匹随自己一道冲杀。

怎么也有五六个小时了吧?虽然战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异常漫长,然而时间的流逝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看这情形,这边的压力并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有增长之势,想来鬼兵队已经放弃了阿一那一边了吧。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打起了一些精神。甩了甩头,挥去了脑子中的一些迷糊。抬眼向四周看去,竟已看不到几个身着蓝色羽织之人。仅有的几个也是浑身浴血,疲惫不堪。

已经到这地步了么?咬了咬牙,挥剑砍倒一个敌军,正要继续向前冲去,却被不远处山丘上亮起的一抹明亮的火光闪花了眼睛。

 

高杉打量着这一片狼藉的战场。那倒在地上的,有人,也有马。有的已然断气,有的则是还在挣扎,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没有丝毫的美感。而那骑在马上的已所剩不多,几个身着蓝色羽织的点缀在鬼兵队的队伍中,尤为醒目。

半眯着的碧绿的眸子在那一个个身着蓝色羽织的人身上扫过。迷茫,恐惧……果然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丑陋,没有一个人能……

 

带着些慵懒的碧绿色眸子猛然睁大,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场中那个年轻的身影。

那青年最多不过二十岁,然而他周身的气度却令人肃然起敬。

他的摸样并没有比那些人好到哪里去。胯下的坐骑已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而他自己也像一个破了洞的血袋一般到处都在流血,本应很飘逸的黑色长发因浸透了鲜血而粘黏在一起,而那张脸庞——眉眼清秀,五官都长得很漂亮,却因溅在脸上的鲜血和那仿佛要吃人一般的凶狠表情而褪色了几分。

然而他那置身于绝境之中却仍沉稳如常的身姿,干净利落的身手,那双漂亮的不染血气的干净眸子——

如同野兽一般舔了舔嘴唇,高杉的绿眸中泛着危险的光。

“点火!”

一声吩咐下去,周围的一切立刻明亮如置身白昼。

美丽又强大的东西……一手已摸上了剑柄。

 

眯着眼睛看向火光亮起的地方,视线却意外地与另一道直直射向他的目光相撞。

紫发,独眼,带着嗜血意味的轻轻勾起的嘴角。

目光向下移,当看到那已抚上剑柄跃跃欲试的手时,烟蓝色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再理会围在自己身边的人,一手提剑,剑锋直直指向火光之中笑得魅惑的人。

“高杉晋助!”

猛的转动身子牵动着那已无知觉的左臂勒紧了缰绳,瞬间胯下的马匹如箭一般向那火光射去。

“我定要取你的首级,祭奠我战死的将士!”

 

土方两声怒吼唤起了真选组残余队士的最后一点血性,纷纷催马挥剑,试图与土方会合再做最后一搏。

 

近了,那人马越来越近了。

 

高杉的绿眸中仿佛燃起了一把火。刀已抽出了三分之一——

 

“嘭——!”

眼睁睁的看着那匹马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似的突然向前栽了下去,连带着骑在上面的人也因惯性被甩了出去,而后又重重落在地上,滚出去好远。眼睁睁看着那人单手撑地吃力地想从地上爬起来——然而——

“嘭——!嘭——!”

又是两声接连的枪响,子弹无情的打在那已残破不堪的身躯上。

高杉握着剑的手抖了一下,仿佛也被枪打中了一般,心脏因那再度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身影而剧烈的抽痛着。

 

“晋助,是佣兵队的人!”

“他们来做什么,他们那群海盗来这里做什么?!”仿佛触动了什么心弦,突然瞪大的眸子仿佛都要滴出血一般。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高杉的剑猛地抽了出来。

“晋助!”

 

那为首的佣兵走到土方面前。

“真选组的副长呵,他的脑袋应该值不少钱——”举起了巨大的太刀,一刀砍下——

只听见一声琴弦拉扯的声音,下落的刀身不知被什么挡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而就在这个空隙中,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刀下,只见那人利索的抱起土方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下落的太刀,而还没等的众人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抱着土方跑出了一段距离。

“哼!”收起了刀,高杉的表情迅速便恢复了常态,依旧邪魅的神色令人看不出丝毫波澜。

 

“副长!副长!”

紧张的摇晃着怀中没有一点反应的土方,一只手颤抖着伸向土方的脖颈——

“……”

“……呼。”总算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因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看着土方安静的面容,伸手将那不着力度的柔软身体紧紧搂在怀中。

呐,副长,我来了,我……我来晚了……

 

第十七章

“你又是个什么杂碎!”

还没待山崎缓过神来,因一击未成而气急败坏的佣兵已然招来了后方的同伴,瞬间,乌黑的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倒在地上的两人——

“——!!!”

躲不开了……

山崎紧紧护住土方,闭上了眼睛。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紧随其后的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

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山崎睁开眼睛。

与高杉一行人所在的山丘相对立的另一座山丘上出现了一队身着白色队服的人马,为首的一个戴着眼镜的高大男人正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看着那高大男人指挥着手下将那一队海盗打得七零八落,山崎来不及疑惑他们到底是哪部分的,只是手忙脚乱的背起土方——

这是一个好机会,快离开这里!

 

突然感到一阵冷风袭来,山崎猛地一猫腰,险险躲过了身后的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只看到那同样身着白色制服的女孩飞扬的蓝色长发,以及那冷冷的注视着自己背上之人的猩红眼眸。

手一哆嗦,急忙将土方换到前面来抱在怀里,挡住了那女孩仿佛杀人一般的目光。

狼狈的躲避着索命一般的攻击,就在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

一声长啸伴随着有些趔趄的马蹄声传来。

眯着眼睛打量着喘着粗气跑到自己身边的高头大马,一条前腿还在流血,全身也被血污得看不清原来的面目,目光再向上,落在头顶上那同样沾满鲜血的红缨上。

眼底闪过一丝激动,山崎猛地用力将怀中的土方抛在马背上,同时自己也扶住马鞍一跃而上,双腿使劲,夹紧了马腹。

虽然马儿受了伤,然而双腿毕竟难敌四蹄,两人一马渐渐占了上风。

忽然一个不明物体打在山崎身上,继而落在地上。

山崎惊出了冷汗,身后女孩的目光亦集中在那不明物体上——

看着那鬼一样的杀手立刻放弃了追击转而两眼放光地扑向了那个不明物体,看着不知何时骑马追上来的戴着眼镜的男人挥动着一个钓竿,上面似乎还吊着些什么,然后——

骑在马上的男人挥着钓竿渐渐远去,后面的女孩紧追不舍。

 

看着渐渐远去的诡异组合,山崎抹了一把冷汗。然而仍不敢有丝毫松懈地拍马急行了好一阵,直到确认周围已无任何危险后才渐渐勒住了缰绳。

抱着土方跳下马来,让土方靠坐在一棵树下。在仔细检查着土方伤痕累累的身体时,山崎心中难受得厉害。

副长伤得很重。手臂,肩膀,腹部是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刀伤。还有要命的那两枪,一枪打在背部,一枪击穿了肺叶,枪枪致命。

心疼的看着土方因肺部受创而不断溢出血沫的嘴角,手脚麻利的包扎伤口止血。昏迷中的土方紧皱着的眉头,因无力控制而泄露出微弱呻吟,看得山崎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啪嗒——”水滴打在土方虽被层层绷带包裹但仍露出点点血迹的胸口。

抬起头来,看到了马儿盛满泪水的黑色眼眸。

缓缓低下头去,挨蹭着土方黑色的发顶,眼泪不断的从它大大的眼睛中流下来

再也抑制不住的紧紧搂住怀中的人,脸埋在土方柔软的黑发里,他的泪水也融进去了。

 

 

江户·真选组屯所

得胜归来的近藤与留守的冲田在与土方失去联系两个月后终于收到了关于土方的消息。然而——

 

“阿一!你这是?——”看着浑身浴血的三番队长甫一进门便跪倒在地上,近藤惊讶的同时心中升起某种不详的预感。

“……”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

“啊咧,土方混蛋呢?”冲田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语气轻佻,然而细听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肩膀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仿佛猜到了些什么,近藤的脸色变了。

冲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跪在地上的斋藤,一双红眸中仿佛要冒出火来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那双紫眸针锋相对的瞪着自己,红眸中的火更盛了。

 

距三番队归队数小时后。

真选组屯所门口。

一匹浑身染血的高头大马踢腾着四蹄勉强停住了脚步。

其上一人抱着另一人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那匹马亦是摇晃着卧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咦?那是……!!”

那人仿佛没有看到门口的队士一般抱着怀中的人径直走进屯所。

“那是……那是副长啊,副长回来了!”

 

屯所中吵嚷成一片。

冲田烦躁的一把拉开拉门。

“你们这群混蛋想死么!”火箭筒已然抓在手上。

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越过吵吵嚷嚷的众人停留在被簇拥在其中浑身染血昏迷不醒的黑发青年身上。

冲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被人抱在怀中奄奄一息的青年。

“当啷——”火箭筒掉在了地上。

 

“总悟怎么了?”听到响声的近藤跟了过来。

方才一直跪在地上的斋藤亦转过身来,看向院落中——

“……!!”

“十四……十四!!!”

近藤冲了过去。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土方送去医院。

冲田不再看土方,只是低下了头,慢慢的攥紧了拳头。

待屯所中的混乱渐渐平息——

“嘭——”一拳打在刚刚起身的斋藤脸上。

斋藤毫不留情地回敬了冲田一拳,直打得冲田后退几步靠在了墙上。

冲田的眸子中又窜出了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你好端端的回来了?!

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我把他扔在包围圈里自己逃回来了。紫眸中冷光一闪,毫不在意。

你!咬牙,又要冲上前去——

换做是你,你能违抗他的命令么?冷若冰霜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抹忧伤。

愣了一下。然而下一瞬间红眸中便溢满了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嘛,还有什么命令可言呢——

 

我已经受够了被一直当成小孩了——至于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第十八章

混沌。

一片混沌。

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了,大脑亦是一片空白。

到底是怎么了……

焦急的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却一点也动弹不得,仿佛被五花大绑了一般……

被抓住了么?

不,与其被抓住受尽凌辱,倒宁愿一死……

高杉晋助……对,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是他,然后……

似乎中枪了,意识便在一瞬间被剥离了身体……

一番队的人呢?阿一,阿一突围成功了么?近藤桑,作战进展的顺利么?还有总悟,屯所没出什么事吧?……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都怎么了?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哪里,我现在,我,我……

“唔……”

 

“副长,副长你醒了么?”

是谁在叫我?

我醒了么?我明明没有睡……

我没有睡,我没有睡……

我没有睡………

什么都还不知道,我怎么能睡!……

 

猛地睁开眼睛,迷蒙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一片白花花的亮光。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想抬起手来遮挡住晃眼的光,身体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嘴上还带着呼吸器。

不满的哼了一声,视线中立刻出现了一个身影挡住了令人眩晕的光。

视线渐渐聚集到那人身上……

叹息一般吐出一口气——

自己认定的,托付一生的人——

近藤桑……

 

咝~~

瞬间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喘不过气来。

然而立刻,后面的人便将激动地扑在床上的高大男人拽了起来——

“局长,局长,副长身上有伤啊!——你们,帮我拉住局长,我去找医生过来——”

周围乱哄哄的,吵得人头疼——

然而却是头一次止不住的想要笑,想要大声的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是多么的开心——

能再见到你们,真好——能活着,真好!

本以为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清清白白的去了便也了却了一生的艰辛,但是正当从死亡线上挣扎着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些以前并没有发现有那么可爱的脸庞,却觉得,没有什么能比活着呆在你们身边更幸福的事情了——

不想死,不想死了,就想这样呆在你们身边。

好好地活着……

无论怎么样都要活下去,和你们一起活下去……

我终于明白了,将军。只要这世上还有牵挂着你的人,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什么!被他的手下带走了?!”

“属下无能,没能拦住他们。”

该死。攥紧了拳头。

“送信的人呢?”

“早已出发。恐怕现在已经到了。”

 

“真选组屯所不得擅入!”

“我是来送将军指令的。”不耐烦地摇了摇手中的信封,“叫近藤勋来!”

“抱歉。但是近藤局长现在不在屯所。”

“他在哪里?”

“他在医院看土方副长。”

“……!”

土方十四郎,你可真是命大啊。

“那现在屯所中还有谁在?”

“是冲田队长和斋藤队长……啊,冲田队长!”

一步跨出了真选组的大门,红眸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人。

“你是什么人?”

“我是来送将军指令的。既然现在近藤勋不在,那我便先将指令交予你,你再……”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有什么事快说,我可没功夫跟你在这儿磨蹭!”

“啊?……”冷汗。

挑眉。“没听明白么?”

“啊,是,是!”

 

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的掌心出了汗。

而刚才被吓得不轻的男人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看着这个刚才还一脸嚣张现在却面色凝重的少年。

“嘛,那就拜托你了,冲田队长。”阴险的笑了笑,“一定要通知到,全体务必都要参加。”

撂下一句话来,还没待少年拿出火箭筒便一溜烟的跑了。

 

“冲田队长?……”值班的队士小心的提醒着,却换来冲田一记白眼,顿时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给我告诉斋藤一,叫他今天不要去医院了。”

“……什么?”

“叫他带人整理好屯所。明天将军要来。”

“啊!?是!”

“那个……”看着转身就走的冲田,忍不住又放着胆子磨叽了一句,“冲田队长,你这是去……?”

“去医院!”

“哦……啥?”

 

.在病房门口与出门叫医生的山崎打了个照面。

“冲田队长你来了!”声音压得很低。

“他醒了么?”

“副长?副长他刚醒来。”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再跟山崎说什么,冲田推门走进了病房。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然而在看到这个脸上带着呼吸器,浑身缠满绷带插满管子的苍白虚弱的土方的时候,冲田的心中还是微微一疼。

右手不断地攥紧又松开,仿佛缓解压力一般,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被众人拉住的近藤,径直走到土方的病床前,俯下身去。

红眸子认真的注视着蓝眸子。

蓝眸子眨了眨,带着些慌张得移开了视线。

少年突然笑了出来。

“呐,土方桑,”语气很轻,然而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土方却感到一阵恶寒。

这混小子又抽什么疯。

土方的心理变化冲田当然不会知道。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土方,眼角眉梢都带着若有若无笑意。

“你还认得我么?”语气依旧很轻,仿佛生怕用的劲太大了就会把什么吹跑似的。

土方只感觉到心中一暖,眼角有些什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冲田站起身来,掩饰不住的笑容挂在脸上。

土方混蛋,你还能活着等我来要你的命真是太好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田的脸上顿时褪去了笑意。

示意那些拽着近藤的队士出去,冲田一把将激动地又要扑上前去的近藤按在椅子上,让他冷静下来。

“近藤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总悟?”终于整理好情绪的近藤坐在椅子上,眼睛仍看着土方。

“明天将军要来屯所开会。恩,所有队长级以上的都要出席。”

“啊,是。知道了。”随意的答应着。

“近藤桑!”提高声音去以期引起近藤的注意,“你听清楚了么?所有队长级以上的都要出席!”

“……”

 

“什么意思,总悟?”眼睛终于收了回来。

“……”

没有回话,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土方身上。

“你是说……”皱着眉头想了想,“十四,也要去?”压低了声音。

冲田看着近藤没有说话

“可是,十四这副样子……昏迷了两天刚刚才醒来——这——!”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难掩语气中的愠怒。

.冲田摇了摇头。

近藤皱着眉头看向土方,意料之外的视线的与那一对蓝眸相遇。

那对蓝眸中有着掩饰不掉的困惑,然而更多地却是对近藤的宽慰。

近藤看着那对眸子,咬了咬牙。走到土方病床前。

“十四,你都知道了么?”

烟蓝色的眸子灵动的眨了眨。

“唉——”叹了一口气,近藤看向冲田。

“所以说不需要刻意压低声音啊,”冲田耸了耸肩,很不以为然,“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家伙都会知道的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十四拖着这幅病躯去开会吧。

“嘛——”将身子探向土方,红眸死死地攥住那双又想要逃离的蓝眸。“土方桑,你打算怎么办?”红眸突然亮了一下。

呐,土方桑,只要你不想去没有人会逼你去的——把那些人都杀光就行了!

蓝眸子突然褪去了困惑,坚定的目光回望着红眸子。

呵,突然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了。那这件事,总悟你就不要插手了。

红眸子擦起了火星。

土方桑你想死么。

蓝眸子染上了些笑意,那笑意在那对漂亮的蓝眸子中荡啊荡,荡得红眸子中的火星不自觉得便弱了几分。

总悟,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仿佛带着魔咒一般,红眸子中的火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红眸子中的光芒也弱了下来。

蓝眸子依旧带着笑意望着红眸子,直到红眸子刻意的闪开了目光。

 

“近藤桑,让这家伙去吧。”直起身来,冲田的语气很冷。

“总悟,这……”

还没待近藤的疑问出口,冲田已然摔门离去。

“土方混蛋你还是去死吧!”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

 

“那,十四,你……”语气中仍是浓浓的担心。

蓝眸中依旧溢满了笑意。

放心吧,近藤桑,不会有事的。

 

 

第十九章

次日上午8:30。

近藤与冲田推开病房的门,惊讶的看到穿戴好制服的土方就坐在床边。

“十四!你怎么!……我去叫医生来!”开什么玩笑,半天前还戴着呼吸器,现在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

 

“近藤桑!”出声叫住近藤,声音暗哑低沉,浑然不似往日的清朗有力。

近藤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说一句话都要大喘气的土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冲田在一边冷眼打量着土方。半晌。

“土方桑能走么?”

“……”没有动弹。

真不知道你这混蛋是怎么自己穿好衣服的啊。

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近藤桑,走吧。”说着冲土方努了努嘴。

“可是……”

“走吧走吧,九点就要开会的啊。”说罢便扶起土方,将他安置在近藤的背上。

“十四,你,还行吧?”

“近藤桑,我没事。”

“嘁——”冲田翻了个白眼,一个人先走了。

 

近藤背着土方刚走进屯所,一群队士便激动的围了上来。

“副长回来了!”

“副长好些了么?”

“副长……”

“副长……”

土方只是勉强的勾了勾嘴角,这一路的颠簸,令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果然是很受欢迎啊,土 方君。”

洪亮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近藤连忙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松平长官。”说着便要跪下身去,却被松平扶住。

“说过叫我一声松平叔就行了。”说罢指了指土方,“十四的身体还没好,快进屋去吧。”

“是。”背着土方快步走进了会议室。

“唉……”不由得叹了口气,松平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后也走向了会议室。

 

九点整。

将军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松平迎上前去。

坐在主位上,目光自整齐跪坐在两侧的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那跪在领首的人身上。

仔细打量着那人。

伤的真重。

那被黑色制服包裹着的消瘦身体因后继无力而轻微的颤抖着,系的齐整的白色领巾下隐约露出一截渗着血的绷带,甚至连那沉重的一呼一吸之间仿佛都带着些去不掉的血腥味……

不忍心再看,然而却收不回目光。

“咳……将军。”松平在一旁提醒着。

从土方身上收回目光,看向歪歪扭扭的靠在会议室拉门旁的几个人。

咬牙。

展开一张装帧精美的信纸。

洪亮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将军……说什么来着……

土方垂着头跪在那里,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

快要……坚持不住了……

 

该死的,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结束!

完全没有心思听将军在讲些什么,冲田的眼睛直瞅着跪在他身边的土方。

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色,听着他越发沉重的呼吸,闻着空气中弥散着的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冲田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几乎要挺起背来——

忽然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攥成的拳头上。

那只泛着凉意的手仿佛是一剂镇静剂,渐渐的冷却了冲田焦躁的心。

冲田心中泛起些感动,但却忽略了那只手越来越明显的颤抖。

重新平静下来的冲田仍是低着头,看向身边的人。

但在看到那人弯得几乎快要倒下去的身体时心中一寒。

——糟糕!

还没待冲田伸出手去扶一把,那人已支撑不住地倒了下来,瘫软的身体侧卧在冰凉的地板上。

 

会议室中顿时炸了锅。

 

满屋子“副长”,“副长”的叫着。

冲田抱着土方面色阴沉,红眸中快要滴出血一般。

将军冷眼看着下面的一片骚乱,既没有纵容,也没有制止。

然而拳头却渐渐攥了起来。

 

“安静!”

冷硬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骚乱立刻平息了几分。

冲田抬眼,目光与那人相撞擦出激烈的火花。

“把他给我放下!”

冲田没有动弹。

哼了一声,手已摸上腰间的剑。

“总悟!”眼看情况不对,松平连忙出声提醒。

听见松平的声音,眼瞟着将军已变得铁青的脸色,冲田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土方。

有些得意的收回了按在剑上的手,恭敬地向将军一行礼。

“将军,请您继续念下去吧。”

眼盯着倒在地上的土方,将军虽面色不善,然而仍是冲着那人点了点头。

“——抱歉将军,”还没待将军说出口,那人便又出言打断,“为了节省时间,将军还是先念倒数第二段吧。”

将军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仍抑制着爆发的冲动。

眼睛移至信纸的下方,咬了咬牙:

“真选组副局长土方十四郎勾结攘夷,出卖同伴。虽愿从轻处置,奈何其行迹恶劣,难以悔改。故现将土方十四郎作收押监狱之处置,具体量刑待日后再做定夺。”

 

“……”

 

“……”

 

拿着一副手铐走上前去,将土方的双手铐住。

“快起来啊,别给我装死!”用力的踢了土方两下。

土方只是微微呻吟了一声,身体一动不动。

“啧——”在土方身上啐了一口,又厌恶的踢了他两下,“你们两个,过来把他给我拖走!”

立刻有两人走上前来,一人拽着土方的一只手臂就向前走。

土方突然痛苦的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那两人使劲的拉扯,然而无奈力不从心,只能任由那两个人将他一路拉扯着走出会议室,身体过处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血痕。

见土方已被拖走,那人满意地走上前去,冲将军一点头。

“我的任务完成了。您请继续吧。”

说罢便扭头走出了会议室。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待众人回过神来,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而他们的副长已不见了踪影。

 

 

第二十章

“孩子,孩子?”

“唔……”疲倦的睁不开眼睛,但能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头。那只略带凉意的手使自己低烧的身子很舒服,土方不由的哼了一声。

“孩子,你醒了么?”温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张张嘴想要回应那个声音,然而胸口突如其来的闷痛使得他话未出口便又蹙起了眉头,口中涌上了一阵血腥。

意识又渐渐飘远。朦胧中感到自己被一个人抱着,一只手温柔的轻拍自己的胸口,令自己好受了许多。

就这样半睡半醒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少天,终于有一天感觉身体好受了许多,不由得努力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有着浅褐色柔软的长发,一双温柔似水的淡青色眸子就这样看着自己,纵使身处黑暗的牢房之中,但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温暖的光芒。

有种太阳的味道。

不知怎的竟将脸又深深地埋入那人怀中,有些贪婪的呼吸着那人身上久违的气息。

“孩子,感觉怎么样?”

一声轻轻的询问却惊动了土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土方猛地自那人怀中抬起头来向后退去,却因牵动了伤口而闷哼一声侧伏在地上。

看着他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害羞而瞬间通红的脸颊,不由得笑了笑。

真像只小黑猫呢。

听到那笑声,土方更窘了,头也不敢抬地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嘀咕了一句:

“你是?”

“我是吉田松阳。”

“……!?”烟蓝色的眸子猛地睁大了。

松阳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不要害怕,孩子。虽然你我的身份不同,但是身处此境,曾经的身份也不能说明什么了,不是么?”

皱起了眉头,“你知道我是谁?”

“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他们在把你带进来时我听到的。”略停了停,又道,“孩子,你很不错,可惜遭人陷害落到如此境地。”

仿佛被戳到什么痛处一般,土方的眼睛黯淡了下去,抿着嘴不再说话了。

 

叹了一口气,“孩子,你怕死么?”

“不怕!”毫不犹豫地回答,“可是,我不甘心……”语气又黯淡了下去。

这孩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真让人心疼啊……

站起身来踱着步,悠闲的仿佛自己并不是身处这样一个黑暗潮湿的牢房中,而是在夏日乡村的原野上,感受着微风的轻拂,阳光的照耀,“孩子,虽然你我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但是我仍然想跟你说,即使生命不复存在,伟大的灵魂仍能在现世的人心中得到永生。正如同我们之所以握起手中的剑,不是为了斩断敌人,而是为了斩断弱小的自己;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体不受伤害,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灵魂不被玷污。”

“十四郎——”忽然转过身来,直视着土方,“你说不甘心,而我又何尝能甘心呢?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我去做,那些可爱的孩子还在等着我……只可惜我命数已尽,无力回天。但是——”脸上突然扬起了笑容,“你知道么,只要他们还好好地活着,我便也不会死去——因为我会一直活在他们的心中。”

“可是,你要死了,谁来保护他们?你的,你的那些孩子们?”有些迷茫的开口问道。

突然笑出了声来,那是很欣慰的笑,“我相信,他们能保护好自己。没有任何人帮助,他们也能活得很好。”

“是,是么…………”

 

松阳似乎还在说着什么,然而土方都没有听到——他心里难受的厉害,悲伤仿佛一张网一般将他紧紧裹住,让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能那样淡然的说出口来?我为什么就不行?……

我,我做的还不够啊……

这些年来我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啊?

直到现在仍是内忧外患,整天在刀尖上行走,离了自己就会停止运转的真选组……

我发过誓的,我要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阳光大道……

但是,我为什么做不到?我明明很努力的去做了,我明明不怕死……

为什么,情况反而却来越糟糕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缺了些什么?!

我,我……

 

“嘭——”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了。

土方抬起手来,想要遮挡突如其来的亮光。

来人一身黑衣,黑色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铮铮的声音。

“土方十四郎,随我走一趟。”

说罢,还没待土方反应过来,便将土方拉扯着走出了牢房。

牢房的门再度关上,隔绝了牢房中的太阳。

 

土方的身上被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衣,遮挡住了一身的伤痕。随后他被带出了监狱,来到一片开阔地上。

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有围墙,隔几步便有一个身着制服的幕府士兵看守着。一侧有一个高台,上面摆着几副桌椅。眯着眼睛打量着坐在其上的几个人——有几张熟悉的面孔,让他惊讶的是,将军也在其中;还有几个不熟悉的是天人。

“土方十四郎——”其上一人发话了,正是那日在会议上将土方绑走之人,“你私通鬼兵队,证据确凿,你可知罪?”

土方仍旧盯着他们,嘴角带着些挑衅的笑意。

那人被土方盯得有些心虚,不自然的咳了两声。

上面的几个人一阵交头接耳。

最终一个蓝皮肤的天人站起身来,发出了与他那臃肿身体毫不相称的纤细声音,听得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决定,土方十四郎以叛国罪论处,即刻执行!”

话音刚落,已有两个坦露上身的大汉走出,其中一人走到土方身后,一脚踢在土方的腿弯处,土方便被迫跪了下来,另一人走到土方面前,掂量着手中的板斧——

土方皱了皱眉头。

虽然知道既然要陷害自己,那么为避免夜长梦多必然要及早杀之而后快,但没想到他们这么迫不及待——

不想死,我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带着焦急的目光四处打量着,但在看到逐渐接近这片开阔地的一队人影时,土方的眸子猛地睁大了。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他们的身影土方即使闭着眼睛也能认得出来——那已融入自己骨血中的身影——

一个烟雾弹突然落在土方脚边。

一片迷蒙中,土方只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气急败坏的喊着“快杀了他!”,而后,便听到破空声传来。

借着烟雾的掩饰,土方凭着感觉矮下身来。

巨斧自头顶上划过,土方便趁机一个扫堂腿将对方绊倒在地上,然后便去抢夺他腰间的佩剑。

那人拼命地反抗着,有力的拳头一拳一拳打在土方已是伤痕累累的身上,那件白衣瞬间又被血染红。然而土方浑然不觉,仿佛那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一般,只是一味在抢夺那把剑。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终于碰到了剑柄,土方用力将之抽出,看也不看的便将之向自己身下狠狠刺去,而与此同时,身后的破空声也传了过来。

“唔——”

土方的剑刺穿了身下那人的脖颈,然而同时他的身体被另一柄剑贯穿。

还是晚了一步啊……

土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一截染血的剑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但同时仍拼命睁大眼睛,透过烟雾看向那些已然抽出武器开始发动攻击的身影。

近藤桑、总悟、阿一、山崎……

大家,都来了啊。

都是令人牵肠挂肚的身影……

舍不得,舍不得他们……

他们都那么傻,自己不在了他们怎么走得下去……

就算为了他们也要……

 

“……唔”

贯穿自己身体的剑被猛地抽了出来,随后一只脚重重的踩在背后的伤口处并用力的碾压着。

视线变得模糊了……

仍是不甘心的大睁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只剩他们,也只能有他们——直到再也支撑不住的阖上了眸子——

呐,我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真的是好舍不得……

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啊……

 

看着土方已不再动弹,那人收回了脚。已满是鲜血的剑再次对准了土方的脖颈——

一斩而下。

 

突然变故又生。眼看着土方就要身首异处时,那柄气势汹汹斩下的剑忽然止住了势头,随着他的主人一起歪在了一边。

收剑回鞘。身着黑色铠甲的人走到土方身边,颤抖着手臂将土方抱了起来。而后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那一片烟雾中。

 

“总悟!——”一柄剑擦着少年的脸庞划过。

少年却仿佛浑然不觉,一手抹一把脸上的血,另一手已利落地贯穿了那人的胸膛。

一双红眸中的火焰几乎能将人焚烧殆尽。

杂碎。

一群杂碎。

那人的命怎么可能交给你们这群杂碎!

头脑发热,感觉全身的血都要沸腾了一般。

 

一片硝烟之中,一个身影渐渐浮现。

待看清那人的脸时,冲田抑制不住的举剑就要向那人刺去,然而——

那人怀中的身影就那样落在冲田的眼中。

再也移不开视线了。冲田的眼睛仿佛黏在那怀中之人的身上一般。

移不开,移不开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有愤怒,有疑惑。

 

“将军!您这是……”近藤皱着眉头看着将军,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直接冲上去。

不想解释什么。将军径直穿过带着敌意的目光,走到近藤面前,伸出手臂。

 

近藤接过土方,众人一股脑的围了上来。

将军转过身去,就像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一片硝烟中。

再也没有回头。

 

 

第二十一章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不会再有人知道了,因为参与那个事件并且有可能说出事情真相的人都已经死了。

所以当一周后土方在大江户医院醒来时,发现一切都变了。

首先是德川定定将军的死亡。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是他突然就在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地之上切腹而死。在那片荒地上还有其他人的尸体,经辨认其中有好几具为幕府高层人员以及天人,且荒地上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经过血液化验,确认这几具尸体所受伤均为将军所致,也就是说,是将军先将他们杀死后切腹。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其次便是德川定定将军的侄儿德川茂茂出任新的征夷大将军。这本是无可非议的,然而却因为其伯父有杀害幕府高层人员及天人之嫌,因此这位新的征夷大将军甫一上任便被剥夺了实权,并遭到了多方非议。好在这位新上任的将军性情耿直,且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又加之与其伯父有深交的警察厅长官松平片栗虎视其若子,时时提点一二,所以这位没有实权的将军却也活得轻松自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便是攘夷战争的结束。至于其结束的原因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将军府的败落导致幕府无心再战,转而与攘夷言和——但从现下真选组的主要任务仍为捉拿攘夷分子来看,这样的说法似乎有些滑稽;也有人说是因为攘夷高层出现分歧,导致攘夷首领各奔东西——总之不管怎么说,攘夷战争结束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那些被历史掩埋了的真相,没有人愿意去计较——毕竟在这个世道,每个人都只祈求着能活在当下,也就够了。

 

烦躁的挥挥手,让一直坐在床边喋喋不休的山崎出去。

就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人,根本不会害他的——自从那日对他说出那句话开始他便一直坚信着——果然一直到最后那个人都是那样。

伸出手来抓起床头的和泉守兼定,丝毫不顾因移动左臂而牵扯出的阵阵疼痛。仿佛要用这疼痛使他牢牢记住那个人,牢牢记住那个人所说的话一般。

将军……

手一松,和泉守兼定落回到床头上,发出一声声响。

从此以后,真选组就少了一把保护伞。即使有松平叔,但也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啊……

从这几次事件看出幕府高层心怀鬼胎的人并不在少数。尽管这次将军将他们引出来一窝端掉,但是想来也会有那么几个,不,是那么几伙漏网之鱼吧?

嘛,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呢。

这样想着,土方突然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如同鬼魅一般的笑容。

自己是从鬼门关前走过好几圈的人了,生生死死什么的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但是……

 

从山崎刚出去开始,门口就一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嘁,那群家伙……

土方撇了撇嘴,闭上眼装睡。

果不其然,不多时门就被轻轻的推开了,随后一个又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这群笨蛋……

虽然自己对生死没什么在乎的,为了他们,生命什么的丢了也罢,但是——真的好想看着这群笨蛋开开心心地活着啊……

这是自己唯一的愿望了,同时这也是自己曾许下的誓言——

就在真选组初成立的那两年,自己几乎以为这个愿望就要实现了。

想想都觉得好笑,那时的自己是多么天真啊,总以为有着将军的保护伞便可以高枕无忧了——甚至到听闻将军死讯前还一直是这样认为的,认为即使是自己死了,他也能替自己继续保护着真选组——但现在看来,还差得远呐……

毕竟人总会死的,将军也不是救世主。

因此求人不如求己,要践行自己的誓言,就要一直活下去,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来——也只能靠自己了——

所以说,嘛,有些东西,该抛弃的也就一并抛弃了吧——趁着自己还有这个心力——

做一些改变吧,土方十四郎。

 

第一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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